UWC培养了我对生活最本能的兴趣
UWC培养了我对生活最本能的兴趣

UWC世界联合学院2018网上申请已经开放!尽管UWC这个名字在关注国际教育的群体中已经不再陌生,但UWC教育的深远意义和影响并非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在今年招生季,通过分享来自不同校区同学的深度反思,希望让更多人理解UWC教育的含义,并认识到UWC不仅仅是一个全球性、别具一格的教育机构,更是一代代人为之奋斗的理想。

 

本期分享来自波黑UWC校友张海萌。海萌曾在张轶超老师创办的久牵学习,后被UWC录取并获得奖学金。毕业后又获得奖学金进入美国的文理学院学习。她深有感触地表示:“UWC让我走出自己的小贝壳,启发我敢去想并敢去做,不断学习,用自己的想象和知识去把你喜爱的一片土地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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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2012-2014年获得全奖就读于波黑的莫斯塔尔世界联合学院(简称“波黑UWC”),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南斯拉夫东欧小国生活了两年。 刚被录取时,作为首都的萨拉热窝只让我第一反应想起高中历史上提到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索,而有些人像我父母则是年轻时看了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才恍然大悟般想起这个国家来。这个西邻克罗地亚东邻黑山与塞尔维亚的前斯拉夫小国是经历了各种宗教分化、政治动荡和民族冲突的古老民族。作为曾经东罗马的一部分,它先后被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人入侵,又被土耳其人占领过,后来成为前南斯拉夫,也就是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人组成的王国,而后一战和二战让它伤痕累累。复杂的民族冲突和信仰又带来二十多年前的内战,那座叫Stari Most的老桥便是炸毁于内战,重建于04年, 而我们的波黑UWC就是为了促进战后的民族重建而成立。如果不了解这座城的历史,会惊讶这里布满弹孔的墙壁和缺胳膊少腿的荒废建筑。生活在这样一座UWC,一开始真的是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

  • 文化周——在食堂旁边的草坪开展荷兰小游戏 (作者前排左二)

 

对于出国留学的同学们来说,去UWC最初的意义也许就在于去见识一个不同的国家和文化吧,这也是我最初的目的,但波黑UWC给了我更多,不仅帮助我的价值观形成,让我反思人和社会的关系,体会到不同社会文化背景下人的生活方式和这种教育发散的艺术性的特质,这些经历也间接影响了我的很多选择和机会,让我有机会获得谢尔比·戴维斯奖学金在美国文理学院读书,或者大学一年级和朋友夜夜修改提案,申请到UWC Davis Project for Peace(UWC戴维斯和平项目基金 ),带着大学同学到我的家乡安徽的农村给小孩子办摄影和艺术夏令营,坚持每年夏天回来带给农村小孩艺术上的启发。 用从UWC获得的经验和感知,把一些我认为美好的东西带给我心怀的群体,这些都是慢慢摸索自己在这个社会上可以做什么的一步两步尝试,而这与在UWC的所见所感密不可分。无论是在幼儿园表演小丑,在街头艺术节创作壁画,在用波黑诗人Aleksa Šantić命名的咖啡馆朗诵当地诗歌,在“社会项目服务周”写提案,还是在山路上骑行,在德国的山上学习天文和分享各个国家同学写的诗,UWC让我走出自己的小贝壳,启发我敢去想并敢去做,不断学习,用自己想象和知识去把你喜爱的一片土地变得更好。

  • Musala与Susac宿舍间橄榄球大作战

 

但真正了解UWC的人在意的可能远不止这些,因为它给你的体验太丰富了,以至于所有的总结都会失色。莫斯塔尔给我的意义远大于它给了我什么机会,它让我认清生活中重要的特质。

 

我们的学院是第一个建立在战后地区的学院,矗立在波黑内战时死了几十万人的穆族和克族分界线上,这座创伤累累的12万人小城有什么特质呢?它的西边是克族的教堂,东边是穆族的清真寺,面包房和咖啡店随处可见,这让我想起UWC的时侯总忘不掉这小城残垣断壁中的生活和民族气息,那些走过的街道、山路、路过的房屋建筑、咖啡馆、破墙、老石桥、雨里的鹅卵石都在我眼前一一铺开,包括和朋友的夜聊、 地下室黑白老电影讨论、宿舍门前的无花果树和老狗、雨天的雷声、下午六点清真寺准时传来悠悠颤抖的祈祷词、山坡上劈柴的人和升起的炊烟、落日下从山顶跳下的降落伞者、 周六跳蚤市场里久远的邮票和东德的油气灯、身穿彩色长裙的吉普赛女人和她睡着的小婴儿,雨后橄榄球场泥泞的“厮杀”、周日幼儿园里扮成小丑引来的欢笑声......这些是我在UWC生活模式里的自然存在的特质。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魔力,但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这些自然不费力捕捉到的东西,你会发现,它们会跟随你很久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不用去说你多么了解这个地方,它的精髓牢牢掌握在你手中。

  • 和室友跑步完回来,正巧赶上了宿舍同学的生日派对

 

虽说十个人说出来的UWC是十个样子,但对我来说UWC的意义正是在于它把我带到一片陌生的土地生活和学习。你会认识到自己和其他国家学生想法之间的不同,各个国家的体制和教育系统不同。你意识到你们间的差异,但同时感觉到差异并不重要,因为大家都面对一个要去适应的文化,都要时间互相了解,包括老师们也是如此。我还记得和荷兰的好朋友每周一起烧饭聊各自的家庭和经历,和香港的同学讨论如何办新年,听以色列的室友讲她对参军的看法和打算并出谋划策,和波黑的室友学缠头巾去清真寺做礼拜,在地下室观看讨论各个国家的电影,在经济课上和十几个不同国家的学生上课......所有这些思想的火花是我觉得在UWC最神奇的事情之一。

 

UWC同样培养了我探索事物的感觉,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土,看到不一样的景致,听到以前从未听过的语言和具有巴尔干特征的肢体语言,慢慢对这里的土地和人有了感情和兴趣,理解才会开始。UWC对我来说最宝贵的地方在于认识了一群真正热爱探索生活的朋友,我们一起走遍各个角落,了解它不为人知的历史和故事,这种随好奇心的脚步前进是我和UWC的同学们最乐此不疲的。比如经常周末骑车去附近的大坝,偶尔找到一座野外废弃多年的房屋也是一个新鲜难忘的发现 ,比如步行去城外的Vrapčići拉普奇奇跳蚤市场,和小贩攀谈讲价,从一沓沓古老的南斯拉夫邮票和吉普赛人的手鼓中,你感受到这座城点点滴滴的过去和现在。

  • 在我们的“根据地”Abrasevic,迎接新生的合唱团演出

 

和香港的校友有时候聊天,发现UWC真的给了我们体验另一个世界的机会。我们并不是单纯从一个东方社会来到了一个主流西方社会,而是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被战争挫伤,经济停滞甚至落后的国家,但正因为如此产生对比和思考,也有了真正体验这里原汁原味生活的乐趣和与世无争 。你会从那些生活拮据却自得其乐的波斯尼亚小贩、那些淳朴的艺术家、音乐家身上看到之前没有见到的东西,他们诉说着莫斯塔尔的故事,他们便是莫斯塔尔。

 

UWC在这种文化氛围下,也变得更加有意思,我们也把自己看成莫斯塔尔的人,占据这座小城,拥有这座城市。我们和各个咖啡馆酒吧老板混得熟门熟路,经常办艺术课展览和戏剧表演,我们也与当地艺术家一起合作,在每年的街头艺术节召集波黑各个城市各个民族的艺术家在废弃的建筑上合力完成涂鸦和壁画,和吉普赛女人一起打鼓跳舞,在儿童节用各种表演逗乐当地的小朋友。在波黑UWC,不管你是穆族还是克族还是别的谁,大家都怀着艺术家对生活的热情和爱一般来接纳你,这也是波黑UWC建立的初衷吧,让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年轻人生活在这里,互相了解对方,就地取材来治愈这座城,使它也变得有活力有希望起来。

  • 莫斯塔尔的街头艺术节——和阿尔巴尼亚同学在废弃图书馆墙上作画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状态依赖型记忆,意味有些东西要在特定的情境下才会拾起。人的大脑就是这样,永远采集不到所有东西的原样,但似乎过去的经历和记忆带有一种惯性,让你沿某个特定的方向倾斜,需要急刹车才能适应新的速度。从波黑UWC毕业时隔两年半,刚到美国的时候是个刹车过程,因为惯性时不时脱离现有状态,想要回复原始状态。是什么状态,我一直在思考它是否真实存在过。也许我此刻正篡改着它,捏造着一条不能回去的路,我再也不能准确地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几天前,在温哥华偶然遇见了波黑的艺术老师,我发现那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作为同样热爱行走的人,我们一见面想都没想就暴走了温哥华,步行去各个有历史的角落和建筑。我们去了因危险,朋友并不推荐我去的旧中国城,结了冰,湿滑的路面和萧条的街头上到处晃荡着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这地方的萧瑟和我们的兴致勃勃形成对比,让我想起了在莫斯塔尔的感觉,这种随意走动探索的感觉又回来了。我们偶然走进某个中国古董商店,对意外发现的一些宣纸产生兴趣,讨论可以怎么用它作画,怎么用竹子做卷轴。 再一想UWC曾带给了我什么呢?UWC带给我一种对生活最本能的兴趣,我学会了观察和行走,通过经验和感知增加对社会和人的理解,在枯燥的现实中创造乐趣和美并分享给他人,这就是波黑UWC于我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