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WC给予了我的青春最大的可能
UWC给予了我的青春最大的可能

UWC世界联合学院2018申请季即将正式启动!尽管UWC这个名字在关注国际教育的群体中已经不再陌生,但UWC教育的深远意义和影响并非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

 

在今年招生季,通过分享来自不同校区同学的深度反思,希望让更多人理解UWC教育的含义,并认识到UWC不仅仅是一个全球性、别具一格的教育机构,更是一代代人为之奋斗的理想。

 

本期分享来自斯威士兰UWC校友涂珈颖,她目前就读于牛津大学考古学与人类学专业。在她的心中,“青春”,就是要尝试新的事物,走没有人走过的路。而UWC这所学校给予了她最大的可能,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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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曾问我为何会选择去非洲上学?一般我都回答,好奇吧。

 

因为这是一个简单又易理解的回答。然而这个回答的本身刨开来看是隐约存在一种“猎奇”心态的。它可以描述我最初的部分心理,但却是这两年后我最希望丢弃的。它不代表丢弃我们一般所说的好奇心,而是丢弃一种把外界不熟悉的事物他者化、异样化的心理。不因为一个地方和我所生长的环境非常不一样而被吸引;而是因为那个地方真正有我想学习和深入了解的东西而被吸引。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自己第一次踏上非洲的大陆是因为“志愿者”,而希望自己能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无知无能”的学生来认识和爱上这方土地和人。这样可以让我的心更贴近大地。

  • 从山上看下去的斯威士兰UWC校园

当然除了“好奇”,还有很多别的原因。我曾经对好几年前大热的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有许多的不屑,觉得就是一个知识竞赛的故事嘛。但是最近和自己的经历结合起来回味,感觉有很多深意我以前没有体会到。还记得高二时,选了AP世界历史。阅读多,作业多,需要背的多,老师评分还特别玄乎。一度有后悔过这个选择。觉得学的这些一年以后肯定也就忘了,花这么多时间有什么意思。

 

然而谁知,在申请世界联合学院(UWC)填志愿校区的时候,世界历史书本讲到非洲,南美洲历史的章节让我了解到他们也曾有灿烂的文明。这些地方不再让我感到陌生,反而让我对它们充满了向往。刚好南美洲的校区之前关闭了,我就把非洲的校区填在了前面。这件事让我感受到,人生做的所有看似没有用的事情都可能在某一关键时刻对你产生了极大的作用和改变。就如电影里知识竞赛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来源于生活中的经历和那些不经意的瞬间一样。

 

另一件事则是遇见自己的无知和脆弱的经历。在一篇作文里,我表达过很直白、在大多数“政治正确”的读者看来肤浅且极其令人不舒服的言论。虽然觉得是被误解非常委屈,但是后来反应过来这也可能是我潜意识里真的有对世界的偏见。与其伤心和抱怨,我更想改变我自己。去直面自己的偏见,才能使它们真正的消失。为了遇见一个更大的世界,不再对这个世界这么无知,所以才想走出这一步 —— 在我还可以任性的年纪,无所顾忌的年纪,去审视或许重塑我的世界观。

青春的意义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老”又很“幼稚”。很多人觉得我没有做我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在生活中去冒险、去放浪、去爱、去受伤… 认识我的人也会觉得我对生活,对青春往往显得有那么一些拘谨。甚至我自己也感叹,啊我为什么不能坏一点,不乖一点,变酷一点,无所谓一点。但是事到临头我又做不出来了。怂怂的。UWC正是让我在有限的范围里叛逆了一下。我不知道青春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大家对其的定义我似乎都做不到。所以对我来说,“青春”,俗套地说,就是尝试新的事物,走没有人走过的路。而UWC这所学校给予了我最大的可能。

 

因为UWC,我第一次听说斯威士兰这个国家;第一次选了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学科,人类学;第一次加入了学校合唱团(以前在国内我都没被选上过,而在UWC只要你有兴趣就可以参加);第一次做了导演、灯光师;第一次无所顾忌地聊种族问题;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旅游做田野调查;第一次看着满天繁星听着歌;第一次设计了一个卖牛油果的商业计划;第一次听说黑人脸红你也看不出来… 我所说的“青春”不是他很酷、不乖、冒险、尝试很多新东西,我也要这样酷(这是随波逐流);而是拥有年轻的勇气,在想清楚以后去尝试或者说“不”,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 斯威士兰UWC的“UWC日”舞蹈表演

改变世界

我在UWC的人类学老师对我影响非常大。她是一位来自伊朗,但在非洲马拉维长大的女子。也许是因为她的出身背景和对非洲的热爱,她给予我的人类学视角是有异于任何一位欧美出身的人类学家的。由于当今的人类学学科本身还有很强的欧美传统,我们对待传统的人类学理论是谨慎甚至批判的,最喜欢拉黑大牛的人类学家。她也喜欢请来各种特别的人来给我们讲座,有讲“后殖民主义”的南非老人,有讲“认识论”和“本体论”的英国教授,有讲矿产宗教用途的斯威士兰博物馆负责人… 她鼓励我们去改变既定的规则,世界上的不平等和权利的垄断。

 

学校平时的活动和每周的集会也会讨论类似的主题,不论是关乎世界的,非洲的,斯威士兰的,学校的还是个人的。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接待完从美国华盛顿一个高中来的几十位志愿者后,这位老师和学校教会了我不要去强加自认为好的事情在别人身上,而是和他人讨论他真正想要、需要的是什么。永远不要自以为是,要站在他人的角度。

 

而这所有的核心其实融入在了她毕业时给我那张贺卡上的一句话,来自美国的一位女人类学家Margaret Mead: “Never doubt that a small group of thoughtful, committed people can change the world.   Indeed, it is the only thing that ever has.” “永远不要怀疑一小群有思想的、坚定的人可以改变世界。这是唯一肯定的事。”

如何看待世界

曾经父母问我在UWC的学姐,她两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她说是胸怀和眼界。这么单单听起来有一点抽象,解释起来也需要具诸多的例子。但是最近看到一篇文章里的观点很有趣,给予了我联想。在“寻找一条中国道路”这篇文章里,项飚教授提出,“关键不是别人怎么看我们,而是我们怎么看世界。”他谈到了我们要把世界内化,要突破物化和外化的世界观。而UWC就像一扇门,打开了给学生看世界的窗口(眼界)。从此世界不再是我和你的对立,而是我在你中,你在我中的相融(胸怀)。

保留自我和初心

刚去学校的时候,感觉自己和同学以及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饭桌上讲的歌星我没听过,派对上玩的把戏我没看过,同学说的笑话我get不到,撩我的人把我吓一大跳。一度觉得我需要极大的改变自我才能有朋友,融入进这个群体。比较极端的一次是说要在徒步的地方拍照留念,大家觉得脱掉上衣比较酷(女生还是可以穿一个内衣的)。我死活不愿意脱。而有个同学对我说,“脱了才是真朋友”。我觉得很尴尬。

 

开始我觉得很委屈,怎么应该算是很包容的群体还会有这样的人,觉得为什么你们觉得酷的东西我也要觉得酷。但是后来想想其实这样的事情处处存在,就像你爸爸在饭局上被逼着喝白酒一样。不喝就不是朋友,不喝就不真诚。怎样对待类似的问题,我苦恼了很久很久。坚持自己的路程会觉得很孤独。但是两年下来,我想说的是坚持自己过程中收获的朋友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朋友。因为他们接受的是那个完整的,原本的,没有被他化的你。通常我们都是喜欢上了自己想象的那个人,而没有接受那个人真实的样子。

  • 感谢朋友,接纳完整、真实、并不酷的我(左一为作者)

除了我与群体的摩擦,还有群体与外面世界的摩擦。UWC的同学大多都非常理想主义,因为整个群体都特别赞赏做自己喜欢的、觉得有意义的事情的人。两年下来以后,我觉得自己有时候会固执地忘掉现实世界。但返回头来,在毕业后稍微脱离那片土壤的时候,现实不停地在敲打我。一下有点接受不了,就像选校的纠结一样,有一种痛苦。如果单纯地活在某个世界里也就好了,不会纠结了。但关键就是UWC的环境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最近看到一句话来自《熔炉》:“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能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真的很难。

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还想谈谈学校以外的生活对我的影响。有很多。但是我主要想说说Mbabane Chapel这个教会带给我的体验。在国内都没有好好周日去教会的我,反而在世界的另一边每周都去也是奇迹。可能主要是因为学校有专门的大巴服务,让去教会变得便利许多。我非常喜欢这个教会的座右铭:“Mbabane Chapel – Find a Living Church, Serve a Hurting World.”“姆巴巴内(斯威士兰首都)教会–找到一个充满生命的教会,服务一个受伤的世界。”让人感觉既充满希望又倍感哀伤。就像耶稣基督的复活一样,充满着奇迹和生机,却又暗藏着他被钉上十字架的痛。在周日礼拜的日程里,我最喜欢的环节是牧师邀请大家说出需要集体祷告的事情,可以是喜事(赞美上帝的)也可以是需要帮助的求告。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机会,能听到来自当地人日常生活的喜悦与悲伤。有工作升迁,喜得贵子,干旱的国家下起雨来的事情。也有各种各样的病痛死亡,女孩失踪,成绩下滑的事情。这些故事和祷告,是我最为珍惜和想念的。我感受到了作为人的脆弱,作为人的共感,在上帝的爱下超越一切。

 

有同学很尖锐地问,“你是中国人。你不应该信佛教或者道教吗?”可能我以前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觉得“羞愧”。但是当Mbabane Chapel来自不同国家和肤色的人都唱着SiSwati语(斯威士兰的土著语)的赞美诗时,眼泪激动地忍不住侵入了眼眶。也许宗教会与文化、国家、历史有关,但信仰不是“应该与不应该”,而是关乎个人的感触和他自己对主宰、宇宙和未知的疑问。信仰不是一个为了偷懒的人对未解事物的答案,也不是对生活逃避的人的救难所。信仰在我心里,是一个永恒探索的开始。不论哪一种信仰。

 

在教会里另一大感触便是关于爱情。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文学电影里描述的我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去体会,但是我似乎在教会里面看见了爱情的样子。教会里有三对夫妇,牧师和妻子,M和H,牧师的父母。我不是特别了解他们的私生活,看到的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他们从来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保持着距离。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闪烁着别样的激情,但却有一种浓浓的平淡。妻子认认真真地唱着丈夫弹奏的赞美诗;丈夫默默地调着妻子话筒的音量;妻子和丈夫自然地搂着腰坐着。互相珍惜、尊重着彼此,没有外界的纷扰。

纽带-非洲缘

UWC的使命: "UWC makes education a force to unite people, culture and nation for peace and a sustainable future."(UWC致力于通过教育,联合不同的国家、民族和文化,从而促进世界和平与可持续发展。)我认为MAKE EDUCATION A FORCE这一点界定了UWC不仅仅是学校和教育,而是一种力量,一个理想。而理想的影响力是远远超越学校和教育的。

 

今年二月份左右,我在学校的朋友来中国找我玩了。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我妈妈曾经来过广州,但她和我说街上的人看她的目光很异样,有些人甚至对她不友好。我不敢想象这次来中国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好大家看到我和你是认识的站在一起的,我感觉他们的目光都因为你的存在而柔和了许多。因为他们知道你认识我接受了我,我不再那么奇怪了。”

  • 与斯威士兰UWC的其他中国学生(二排右二为作者)

虽然上面我写了对那句话前半段的见解,而后半段联合, 世界和平和可持续发展是因为同学这句话才慢慢体会到的。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说怎样实现这一宏大的理想化的目标,但我能做到最简单的一点是成为一个连接者或润滑剂,连接两个世界,实现同一个地球,同一个梦想。街上的人,家人和朋友因为我的存在无条件地接纳了我的同学并产生了亲近感。而我也因为这两年在UWC的所见所闻跟周围的人诉说我看到的非洲和我看到的世界。它不是电视新闻上片面的、令我气愤的那些关于非洲部落或者疾病贫穷的文章,而是一个拥有秀丽山水、丰富资源、热情奔放和充满潜力的大洲。它不是微博里那条非洲人吃冰淇淋幸福到夸张的表情,而是一个个充满理想、野心、使命感的非洲青年。我不是说这些新闻在骗人,只是他们太片面,太片面,太片面了。我愿意用我的声音诉说另一个非洲,一个更加全面的非洲。

 

也许这两年对我人生最大的影响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毕业典礼一位老师说的话: “We educated and gathered this group of young people here,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They are the people who will call Africa home and who will tell the world good things about Africa”. 我们教育并聚集了这一群从全世界来的年轻人。他们是那些会把非洲称为家的人;他们也会告诉全世界关于非洲的那些美好的事情。

 

其实就这么简单。我猜这也是UWC为何要在全世界不同地方开校区的原因所在吧。